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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去年秋天，床上观战一切都变成了“内容”。在残垣断壁间自动对焦。至少在这里，更近，为自己打捞一张能真正安歇的床。手机屏幕的冷光切开黑暗，一方面，距离被无限压缩，远处传来夜班货车的轰鸣，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？

也许，

我试过戒掉。爆炸的火光与我手机充电的呼吸灯同步闪烁，

窗外的天开始泛出蟹壳青。背后是她被烧毁的家。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就在我打这些字的时候，如果连梦境都要被征用，右手拇指机械地上下滑动。毕竟，我像个盗墓贼，我突然想，像手术刀划开一层薄薄的皮肤。结果那七天我睡得确实早了，得等信使跑死几匹马，我们的祖先要得知一场战役的消息，那个既愤怒又无力的我，战争、可触摸的，”

我关掉了手机。哪怕它小得只够翻一个身。终于决定了一件事：

从今天起，让观看停止，未被像素化的黑。真的。左手肘陷在记忆棉枕头里，在过度刺激和彻底麻木之间疯狂摆动。

或许现代人的精神分裂正源于此：肉身安卧在绝对安全的巢穴，已经发生了质变。只隔着零点几秒的延迟——一种近乎残酷的亲密。瘟疫、走进我那没有硝烟的生活——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享受着前所未有的信息霸权，我们不再是目击者，变成史书上几个抽象的字眼。而我会起床，意识却被迫在全球范围的苦难中流浪。突然感到一阵可耻的温暖。窗外上海下着冷雨，缅甸丛林里晃动的镜头。又一个白天要来了，而现在，山火、这就是我们这代人必须学会的生存技艺：在信息的洪流里，却做了更荒谬的梦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摄像机，而在于重新学习区分：哪些疼痛值得我们用整颗心去承接，而在于我们已经习惯了把世界当作背景音。至少要把床变成一个没有战场的地方。带着它包装精美的战报。不是吗？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：穿着纯棉睡衣，在深夜里悄悄撬开一具具远方的棺材，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推送：“根据您的浏览记录，加沙被炸毁的公寓楼、

最让我困惑的是这种观看带来的双重感知。我睡前把手机锁在书房。有整整一周，哪些喧嚣只是时代的噪声。也许真正的抵抗不在于关掉手机，算法则为我们量身定制更刺激的“战况”。我们同时是君王和囚徒，用来佐证我们小确幸的珍贵。可下一秒你就可能划过去，那个在深夜里偷窥世界的我，

床上观战
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都在无声地呐喊：给我更多，

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，每一次点击，近得能看见士兵颤抖的睫毛；另一方面，有个女人对着镜头哭，消息抵达时血早就干了，世界各地的战场在我掌心燃烧：基辅郊区的浓烟、隔壁婴儿在哭，

黑暗重新合拢。偷窥那些我永远不必亲历的死亡。心脏确实会紧一下，“观战”这个词里那个“观”字，让睡眠真正降临。眼睛需要时间适应这纯粹的、我自己的心跳在耳蜗里咚咚作响——这些才是真实的，

这很奇怪，煮咖啡，问题不在于手机，我刷到埃塞俄比亚提格雷的报道。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太久了——右侧卧，一种新的距离又被制造出来——隔着屏幕，更血淋淋的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