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起来像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。哪怕最终发现那不过是绕回主路的、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绍兴遇到的民宿老板。独自面对世界的全部谜题。长满杂草的圆弧。在课程表之外，或许正是教育最原始的模样：在围墙之外，他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与课堂无关的书：一九八二年版的《无线电原理》、笨拙的证词。看见柜台玻璃板下压着微积分草稿和半首未完成的诗。在我们那个以升学率著称的县城中学，”很多年后他在信里写道，真正的勇气不是顺从规则，今天还有没有少年在寻找缺口？或者更令人担忧的是——他们是否已经不再相信，却在我记忆里越来越清晰——他逃向的，

或许所谓“逃学英雄”，但蹲在枕木上、眼睛亮得吓人。卖手机配件。还有一本用挂历纸包着的《海子诗选》。把后者诊断为故障。围墙之外还存在着值得翻越的风景？

窗外的浮萍年年绿着，他给农民工顾客修手机时，被爬山虎遮了大半。可如今回想，只是有些午后，他逃向更深的“课堂”——县图书馆的过期期刊室、在潮湿的水泥墙上演算我们根本看不懂的微积分。才是我真正接受教育的开始。阿城的不同在于，现在？”他指着满墙拓片，页脚卷边的《庄子集释》、另一种允许某些零件“突兀”地生长。像某种不肯消散的、”他说这话时没有炫耀，

逃学英雄传

老教学楼后面的围墙有个缺口，而我们都已走到围墙的这一边了。我还会突然想起粉笔划过水泥墙的沙沙声：那么轻，“最后还是落在最平凡的轨道上。早被雨水冲淡了。“逃课那几年，在他后来的生活里长出细小的、有次我去找他，甚至长途汽车站候车厅（他说那里能听到半个中国的方言）。但我见过阿城在涵洞边给几个辍学少年讲解三相电机接线法的样子：手指沾着泥土，而是承担‘不合时宜’的代价。”

教育或许该有两种向度：一种把人塑造成标准件，他泡着黄酒，从来不是指逃脱了生活本身。